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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黃END

*放那麼久終於放到毒ㄌ

*一切都是唬爛

 

07

徐景熙的臉色很是凝重。

原本只是打著玩笑心態來把脈的張佳樂在他逐漸緊皺的眉頭中多了幾分忐忑。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旁邊的孫哲平,後者也跟著皺眉,挪到張佳樂的身後按著他的肩膀。

厚實的掌心傳來幾分溫度,張佳樂懸著的心稍微落了幾分。

喻文州和黃少天都是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況,調笑的情緒收了完全,幾個跟著屏息。

徐景熙長長地吐了口氣。

黃少天第一個按捺不住:「怎麼搞得?很嚴重嗎?不是說風寒而已?」

「不完全是。」徐景熙沉著臉色撿了個問題回答,扭頭詢問病患:「可否換隻手讓我看看?」

「哦、哦好。」張佳樂依言換了隻手,想了想,他試探性地開口:「脈象很怪嗎?」

徐景熙一愣,「你知道?」

張佳樂點點頭,告訴他:「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我看過很多大夫,不過不太管用。」

「我想也是……」

「你看得出這是怎麼回事?」孫哲平按著張佳樂的肩膀,不由自主追問:「有沒有解?」

「這……」徐景熙面露遲疑,「我很抱歉。」

相較於孫哲平展露的失望,張佳樂倒是習慣。他見過的大夫沒有二十也有十個,當中總有三五個可以依稀察覺脈象古怪,其中也有一兩個能給出有用的建議與方子,不過還是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他們甚至連他中了什麼毒都說不出來。

張佳樂早已看開,甚至還能回頭拍了拍孫哲平的手背。

「這很棘手?」喻文州也沒想到會弄出這一齣,眉頭微微皺起,「連你也沒有辦法?」

「您也知道我不擅長解毒。」徐景熙抓了抓頭,語氣有些無奈,「七繡香太過複雜,如果是毒性未深之時,我或許還能控制一二,但、」

「等等等等!」張佳樂猛地打斷他:「你知道我中了什麼毒?」

「呃?」徐景熙又是錯愕,「不是七繡香?」

張佳樂比他還驚訝:「原來是叫七繡香嗎?」

黃少天:「???」

黃少天:你不是說你知道的嗎,怎麼又不知道了?」

這問題問起來實在有些拗口,偏偏黃少天發自內心摸不著頭緒,張佳樂倒也給了他解答:「我只知道我中了毒,也知道是從娘胎帶出來的,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毒姓啥名啥。」

黃少天很是莫名:「什麼意思?」

張佳樂只得又跟他解釋了一次自己那一車的神醫經驗,尤其著重在騙錢的那幾個大夫。他這段經歷跟不少人提過,說起來三言兩語就結束了,卻讓黃少天目瞪口呆:「所以你形同於看了十幾二十個庸醫嗎?」

張佳樂抓抓頭,「有的還是有用的啦。」

「一般大夫確實是看不太出來。」徐景熙以自己的專業說了幾句公道話:「如果不是先生你病得不輕,加之是我曾經遇過的脈象,我也不會一把就判斷出這是七繡香。」

張佳樂有些心情複雜:「你可以說毒性已深,別用病得不輕來形容嗎?」

孫哲平沒時間理會他那點糾結,抓著徐景熙問:「但你還是無法可解,對嗎?」

「沒辦法。」徐景熙嘆了口氣,簡單解釋了下:「七繡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毒藥,需要十幾種不同的毒草毒物研製而成,呈現出來的症狀和脈象自然截然不同,不過都會讓中毒者極為懼寒、體弱,並且在不斷加劇的寒冷中走向死亡。因為這種毒會讓人保有生前最好的樣子,有人身體甚至會隱隱散發出梅香,故又稱之為雪梅。」

徐景熙說,這雖然是一種毒,但傳聞在江湖中,曾有人因對自己容貌極其愛護,想方設法弄了一罐七繡香,讓自己在過往之時也能是最喜愛的樣子。

「……這、這有病吧?」黃少天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話,愣得腦袋都轉不過來,「病得不輕?」

「我倒是略有耳聞。」喻文州卻是說,「不過並不知道他服的便是七繡香。」

此番言論之於張佳樂也是第一次聽到,可他愣怔了半天後,竟是勾了勾嘴角,「……那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那自嘲彷若低喃,若不是孫哲平和他距離極近,也不會注意。

他咬了咬牙,又問:「這跟你解不出來有何干係?」

「因為太難解了。」徐景熙鬆了鬆脖子,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他們:「七繡香表徵不一、脈象不同,極其容易和其他毒藥混淆,這也是大夫們最容易誤診的理由。想要解這毒物,不僅需要針對表象的病因醫治,還需要拔除根本,可解法極為凶險,稍有不慎就會導致中毒者七竅出血暴斃而亡,我實在沒有把握。」

他說:他真的中毒太深了。

且不說幼時即時診治是否有用,從娘胎帶出來的七繡香又會有另一層變化,徐景熙實在沒有辦法。

「……是這樣啊。」張佳樂摸摸鼻子,「謝謝你啊,至少我不會死的不明不白。」

「我能做的只有壓一壓你的表徵狀態,讓你稍微舒服一些,其他的,只能找別人了。」徐景熙歉然地行了禮,「身為醫者,我很抱歉。」

張佳樂搖搖頭,「你至少解決了我這十五年來最大的問題。」

「這毒是一般人可以拿到的嗎?」黃少天忍不住問,「怎麼就景熙說來,藥取得這得應該是難之又難?如果是找到施毒者,會不會有機會同時找到解毒人?」

「呃,這可能有點難。」張佳樂有點尷尬,「我聽說下毒的那個人,是被我父親告到御前,活生生地五馬分屍,連帶株連三族的……」

至於他們當時有沒有循著這一線想辦法找到解毒人,張佳樂就不得而知了。

徐景熙愣了愣,「是、是這樣嗎?」

孫哲平抓了抓頭,壓下了顯而易見的暴躁,又問:「你們可曾聽過姓方的神醫,住在北城的?」

「你是指方士謙方前輩?」

「是這個人。」張佳樂在臨行前被張新杰塞了一堆關於這個神醫的訊息,比孫哲平答得還快,「這人會有辦法救我嗎?」

黃少天直言:「如果是那傢伙應該有辦法吧?他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病都看過了嗎?」

徐景熙倒是保守一些:「我不清楚,只能說可以去找他試試看。」

「你們知道他在哪裡嗎?」

「我聽聞他幾年前就和王杰希隱居去了,具體在哪裡不太清楚,不過約莫是在北方。」喻文州告訴他:「若有需要,我可以找人幫你問問。」

黃少天接口:「就是王杰希這人成天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跟肖時欽學了奇門遁甲,估計不是那麼好找。張佳樂的身體不好耽擱,眼下最好的方法大概是你們繼續往北方走,我們也派人幫你們瞧瞧,咱兩邊再留個聯絡方式什麼的,這或許會好些。」

這顯然仍是孫哲平和張佳樂最初決定的計畫,眼見不會有更好的法子,便在道謝中應下了。

「你說你身體這麼不好,怎麼出門在外也沒想要找個大夫跟著?」在他們分別回到自己的房間前,黃少天忍不住問:「就算沒辦法根治,有個熟知身體的醫者跟著,至少可以讓你舒服些,效果也比帶著藥方藥材,或隨便在當地找個郎中要好得多吧?」

而且也方便。黃少天說。

「哦,那個啊。」張佳樂摸了摸鼻子,小聲告訴他:「這不是我沒想到以後嗎。」

他根本沒想以後,怎麼還會想帶著人。

在張佳樂的構想裡,這本該是一趟直走到底的旅程,若是能夠見到北地裡的梅花那便是他的運氣,若是在見到之前先一步離開,那也是他的命途。他對苟延殘喘的人生已然不存多少期待,若是從府裡帶著大夫,他肯定會在他的約束下被迫走走停停,但那不是張佳樂想要的。

既然都決定要離開了,他索性再任性一些。

如果不是孫哲平推也推不開,本該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你真是──」黃少天倒吸口氣,饒是他行走江湖看過那麼多人,也很少見到像張佳樂這樣豁達找死的傢伙。他偷看了眼正在和徐景熙確認注意事項的孫哲平,又看了看滿臉無所謂的張佳樂,忍不住搖了搖頭,「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什麼是什麼?」

「我說,你們是──」想了想又覺得這問題太隱私,黃少天話鋒一轉,問:「你就沒想過,你若死了,孫兄會怎麼辦嗎?」

如果他死了,孫哲平會怎麼辦嗎?

張佳樂又是一愣。可是在長長的沉默之後,他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孫哲平會怎麼辦?

在他離開之前,張佳樂不願意去想。

在他跟上來之後,張佳樂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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