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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二刷廣告

*含少量于遠

*兩句話的自創角,我有寫他/它獨立的故事(學校文學獎)喔ww

 

04

小心翼翼地把小孩子放在床上,張佳樂撥開他的頭髮在白皙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親吻,細心地替他把棉被拉好後才安靜地退出房間。

抬手揉揉抽痛的額角,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踩著有點虛浮的腳步走在瑰麗堂皇的宮殿,頭重腳輕的讓他覺得自己就算下一秒倒下來也不是什麼怪事。

當年牛郎和織女的大事轟動天上人間,就像地界的人類會建立紀念碑,他們也有在特定的地方製作類似鵲橋的模型,規模之大令人驚嘆。

雖然這代的牛郎織女恨不得見一次就打一次,但他們仍會在特定時間以七夕為主題舉辦宴會,可約莫是時間過久,在之前的檢查竟發現用來聯繫喜鵲的紅繩嚴重破損,根本不堪使用,只好把唯一能擔任修補工作的張佳樂從月老廟請過來,一補就是十幾二十天。

在這段日子裡,一起幫忙的鄒遠睡眠不足,他更是一天睡不到兩時辰,好不容易才在最後死線前終於把東西交出去,幾乎都要因此暴斃在天宮裡。

偏偏沒有親眼確定東西完成,他根本沒辦法放心。

來過不少次的人熟門熟路地繞著小徑,每次走都覺得宮殿建這麼大根本是浪費又吃力不討好,睡眠不足造成的暴躁感太過強烈,皮膚本來就偏白的人如今臉色更是慘白。

向門口的守衛說明來意、等待他去裡面進行例行的通報工作,張佳樂已經連形象都不想管,直接隨地坐下來,額頭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才覺得好些。

混沌的腦袋難以思考,額角隱隱作痛,像是要讓人聽見而刻意加大的腳步聲就響起來。

「張佳樂?你睡著了?」

過於熟悉的聲音讓他有些不耐,強迫自己睜開眼睛,他拿紅色的眼睛瞪他,語氣不善:「我就不能在這裡睡會兒?」

「我哪是這個意思。」

看出對方就是太累才會這樣說話,葉修也沒生氣,聳聳肩就挨著他坐下來。

原本還要繼續休息的人轉過頭,「你幹嘛?」

「就許你在這裡睡?」葉修的嘴角勾著有點欠揍的弧度,瞇著眼上下打量,「怎麼,失戀了?」

張佳樂差點就要被口水嗆到,「你說這什麼鬼話?」

葉修沒有說話,從懷裡摸出煙斗正要點上,卻像是想起什麼的又放回去。

「……你要點就點啊。」

「不了。」葉修嘖了聲,有點焦燥地點著地板,「我答應人要戒菸。」

「──!你要戒?」

從認識他開始就沒有看過葉修和菸分開來,張佳樂的眼睛幾乎要因為這個消息而被瞪出來,情緒一時間過於激動,原本就在抽痛的額角頓時更難受。

葉修笑他,「張佳樂你這樣不行啊,這麼虛?」

「要你管。」

哼哼兩聲就轉過頭,張佳樂閉上眼睛不打算再理他,可剛才的話就像鬼打牆一樣,兜不出也放不下,讓他即使想睡也睡不著覺。

失戀了?

他沒有失戀,只是被隱瞞事情的焦躁讓他快要瘋了。

在不知不覺間,孫哲平對他的意義已經到了一個其他人都望塵莫及的高度,甚至還會看的比他自己還要重要。

可只要深入思考有關他的事情,那天發生的爭執就會從四面八方幾乎讓人煩躁地湧上。

為什麼不能喝酒?為什麼只喝他的酒?他和王杰希那些話又是指什麼?

那時候他說,他不是用左手拿。

他的左手又是怎麼回事?

他了解他的所有事情,卻又不了解他的所有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孫哲平到底是怎麼看待他的。

如果在乎他,為什麼要隱瞞他;如果不在乎他,為什麼待他好。

「老葉,你沒事幹嘛要戒菸?」

悶悶的聲音不是張佳樂平時的音調,葉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轉回前方的空地。

「他們不喜歡,就給戒了。」

張佳樂轉過頭來看他,「那對人類兄妹?」

「消息這麼靈通啊。」

葉修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可這樣的回答也和默認沒兩樣。

張佳樂皺著鼻子看他,他認識葉修很多年了,卻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看起來特別高興特別舒坦,卻又和獲得榮耀的笑不同。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卻好似能夠理解他展露笑容時的感覺。

每次想到孫哲平,他都忍不住這樣笑。

「雖然不到天上一天人間十年,但我們的時間流逝也和下面不一樣吧。」張佳樂定定地看著他,其實不太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你就不後悔?」

「沒什麼好後悔的。」

葉修的語氣很平靜,平淡到聽不出情緒,好似再正常不過。

張佳樂嘆了口氣,覺得又煩又悶又頭痛。

「我真搞不懂你和老孫是在想什麼。」沒少從方銳那裡聽到消息,他忍不住搖頭,「一件簡單的事情也可以弄的那麼複雜,何必呢?」

「不是,你不懂,我──」張佳樂深吸口氣,「我就是不爽他瞞著我,既然沒什麼好問的為什麼不能告訴我還跟王杰希打啞謎,這樣到底算什麼?」

「我看你根本就是氣大眼知道你卻不知道吧。」

「誰在氣這個啊!」

「怎麼看都是啊。」葉修聳聳肩,「你也知道老孫的性子,他若不想說,你就算撬開他的嘴也拿不到答案,想這麼多也沒有用。」

「可是……」

張佳樂皺皺鼻子,又不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如果孫哲平不願意,就算天皇老子出面也沒有用,也知道如果自己好奇,最快的方法便是直接去問王杰希,可被那樣嚴正地阻止之後,他忽然不想透過旁人知道這件事。

到底有什麼事情是孫哲平那麼想要瞞著他的?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點事情躲著老孫?」

「我哪有躲他,我這幾天都被關在裡面做東西出不來好嗎。」

張佳樂瞪他,他就算真的有心結解不開也不會這麼小家子氣地躲著他,只是玉帝丟給他的時限那麼緊湊,他根本無法抽出時間去告訴他。

況且,若是特地請人去通知他,結果才發現他根本就不在乎的話,他的臉不就丟大了。

他絕對會衝過去揍人。

「行,你沒有躲他,你只是沒有去見他。」葉修從善如流地換著說法,「你整天看著幾個跪在佛祖面前的大妖,就沒想過它們聽到會翻臉?」

張佳樂瞬間就不說話了。

作為月老,他掌管全天下人的姻緣,卻沒有辦法控制神祇與鬼怪的緣分,每次看見那些為了能夠再見到情人一面而跪上千年的妖怪,他就覺得自己格外的弱小。

那時候的它們是怎麼跟他說的?

蘇悅說,它可以為了葉久語而放下所有,哪怕失去自尊也在所不惜。

蘇悅是他認識最熟的九尾妖狐,也是唯一一個經過時間的淬煉後磨掉過去刻骨銘心的悲痛、重新拾起過去驕傲的性格的妖物。

但在提到所愛的人類的時候,卻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妖怪與生俱來的驕傲。

它們甚至不求見到一面,只希望知道重生的他們安穩平順。

那他呢?

「你把事情想的太複雜了。」

看著沉默的友人,葉修因為煙癮犯了而略顯焦躁,卻始終沒有拿出來再抽一口,「他不說總是有他的道理,又沒有礙著誰,何必在意那麼多。」

抬起頭看著門扉,他勾起笑,「只要知道他是在乎你的,有沒有瞞著你的事情又算什麼?」

「他──?」

「張佳樂!」

張佳樂的聲音和帶著壓抑的怒吼重疊,腦袋轉不過來的人愣愣地抬起頭,只見帶著壓抑神情的孫哲平踩著重重的步伐出現在面前。

葉修在人到之前先一步起身後退,「你們倆慢慢聊嘿,我就先走了。還有張佳樂,玉帝老頭要我轉告你編的鵲橋沒有問題了,想走隨時都可以走。」

「什──你大爺的不會早點講啊!」想到自己在這裡坐那麼久的時間其實可以通通拿去睡覺,張佳樂就覺得一肚子火,「老子想睡覺的要死還陪你聊這麼久!」

「搞清楚是誰陪誰聊好嗎。」葉修笑得滿臉嘲諷,看向孫哲平越來越黑的臉,「先說張樂樂已經十幾二十天沒睡好,老孫你要再教育最好趁這時候戰鬥力最弱啊。」

氣勢都快要比韓文清還可怕的人沒有說話,瞪他。

葉修聳聳肩,拿出沒有點著的煙斗叼著走人。

把視線轉向臉色蒼白、眼眶充滿血絲又黑眼圈深重的人,孫哲平幾乎可以感覺到青筋一突一突地在抽動,「你這幾天到底在搞什麼鬼?」

「什麼搞──」不耐煩的語氣在看見黑臉後瞬間軟下來,張佳樂下意識地倒退就馬上被抓住,連忙對著人陪笑臉,「那什麼,大孫我們有話好說是不?」

「有話好說你會這樣躲著我?」

想到這幾天去月老廟一個人也看不見,孫哲平就覺得一肚子火,要不是剛才聽方銳說張佳樂都在天宮裡,他還不知道要白跑幾趟才能見到人。

可他就算覺得他在躲他,也沒想過再次見到人會看見他這麼憔悴的樣子。

「我哪有躲你!」張佳樂實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好好辦公可是一個兩個都這樣說他,「我在這邊趕工趕到快要死掉、連睡覺都沒得睡,哪還有那個閒情逸致啊!」

孫哲平捏著拳頭想揍人。

可最終還是只能看著人嘆氣。

撥開他的瀏海,泛著血絲的眼睛看得他格外不舒服,「你現在跟我回去睡覺。」

「那當然。」

張佳樂哼哼,把額頭靠上他的肩膀,整個人就像是力氣被抽掉一樣,軟軟的都使不上力。

孫哲平單手扣著他的腰,側過頭用嘴唇碰了凌亂的紅色頭髮。

「月老廟好遠……我走不動……」

「我揹你。」

「你揹我過去還得了……」

「回我家,離這裡近。」

「小遠還在這裡……」

「我等下叫于鋒來接他。」

軟軟的抗議都被堅定的回應給擋下去,被弄到孫哲平的背上的時候,張佳樂才發現他竟然沒有帶著葬花一起來。

習武之人基於習慣和安全感,都會把自己的武器隨身攜帶,可是他卻為了他連武器都沒有拿。

他忽然想到,在那個時候,他說過要把重劍借放在他那裡。

他說,到時候房間再借我放一下葬花吧,一直背著也麻煩。

他說過那麼多做過那麼多,全部加起來的好,他隨便都可以列舉出一堆。

「樂樂,你不要想東想西的。」

「……幹麻?」

孫哲平的腳步頓了頓,「我要是不在乎你,根本就不會再去見你,你根本不用想那麼多。」

環住他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蹭了蹭,張佳樂低低地嗯了聲。

他說他不能喝酒,卻毫不猶豫地飲下淺花迷人。

他說,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說,你開心就好。

他每天每天走過長長的道路,只為了來見他。

他都做到這種地步了,就算他有事情瞞著他,好像也都已經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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